两会代表”盐津铺子董事长张学武“农民月均千元养老金”建议,一笔迟到的历史欠账
2026年3月4日,全国两会正在北京召开。全国人大代表、盐津铺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学武提交的一份建议,迅速冲上热搜:用五年时间,将中国农民的月均养老金逐步提升至1000元。
这一建议,戳中了亿万农村家庭的痛点。在新中国成立七十余年后,那些曾在田间地头为国家工业化“交公粮、出工投劳”的老一辈农民,如今正面临着每月一两百元养老金难以糊口的现实困境。张学武的建议,既是一份民生关怀,更是一道复杂的公共政策考题。
张学武在建议中指出,当前中国农民养老金面临三个突出问题。
其一,保障水平严重偏低。 2025年,中央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为143元/月,全国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仅287元。而同年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月均养老金为3498元,两者相差超过12倍。在多数农业大省,基础养老金标准仅维持在每月100—150元,“仅能覆盖基础粮油支出,难以满足农村老人基本生活需求”。
其二,区域失衡触目惊心。 东西部地区基础养老金差距达6.2倍。上海每月高达1555元,而甘肃仅为249元。同样是农民,出生地的不同,决定了晚年生活的天壤之别。
其三,资金供给可持续性不足。 2023年社保基金实际收益率仅3.1%,低于7.3%的历史均值,云南、黑龙江等省份已出现基金收不抵支的情况。
这些数据背后,是1.8亿正在领取城乡居民养老金的农村老人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,年轻时为国家建设付出过汗水,如今却在物价上涨中艰难维持生计。
张学武的建议并非简单喊口号,而是一套相对完整的政策方案。
实施路径上,他提出“五年阶梯提升计划”。
2026—2027年:统一提高至每月400元,中央财政承担80%新增支出;
2028—2029年:提升至每月700元,实行中央与地方6:4分担机制;
2030年:实现月均1000元目标,对经济薄弱省份维持中央70%补助。
同时配套高龄补贴:75岁以下每月加发50元,85岁以上加发150元。
资金来源上,张学武设计了“国资收益+专项税”的组合拳。
一是划转国有股权。2026年底前,对能源、金融、烟草等领域未足额划转国企,按7%比例追加划转至社保基金,预计新增规模达6万亿元。按4.5%年均分红率测算,年均可新增收益270亿元。
二是开征专项税源。从土地出让金中提取5%、从烟草税中划拨20%作为农村养老专项税源;对互联网、金融行业按营业收入征收1%的临时性养老补充税(有效期五年)。
三是建立风险管控机制。设定7%的基金目标收益线,低于目标时由中央财政托底补足3%的最低收益。
张学武在建议中援引了国际经验作为参照。
在德国,农民被纳入统一养老保险体系,从事农业生产满15年的农民,退休后待遇不低于城镇职工养老金的60%,目前德国农村老人月均养老金折合人民币约1.2万元。德国采取养老保险税和国企利润划转双重支撑,其“分类施策、国资兜底”的经验值得借鉴。
在韩国,农村老人基础养老金为每月3000—5000元人民币,资金主要来源于烟草税、遗产税等专项税收及国有资本收益。
值得注意的是,张学武并非今年两会上唯一关注农民养老金的代表。全国人大代表卢庆国建议分阶段将农村老人基础养老金提升至500元(2030年)、800元(2035年)。全国人大代表雷茂端提出“三年提升计划”,聚焦70岁以上群体,将基础养老金提至每月500元。全国人大代表殷勇则建议建立养老金与物价指数、农村居民收入增幅挂钩的动态调整机制。
这些建议形成了一种政策讨论的“合唱”:农民养老金偏低已成为共识,分歧只在于提升的节奏和路径。
然而,任何政策建议都需要直面现实的财政约束。
2025年,全国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287元,距离1000元还有713元的差距。按1.8亿领取人数计算,每年新增支出约1.54万亿元,相当于2024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5%左右。即便按照张学武的分步走方案,400元阶段新增支出也在3000亿元量级。
张学武的筹资方案试图化解这一压力:国资划转每年新增270亿元,土地出让金提取5%约3000亿元(按2024年全国土地出让收入6万亿元估算),烟草税划拨20%约2400亿元(按烟草税1.2万亿元估算),互联网、金融行业临时税约2000亿元——合计年新增资金约7600亿元。但这套方案的实施,需要突破现有财税体制,协调多方利益,并非易事。
另一个现实是,当前农民养老金缴费仍以低档为主。据调查,约80%的村民选择最低档缴费。云南将缴费上限提至1万元后,每月需支出833元,而该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仅1454元/月。“多缴多得”的制度设计,在低收入现实面前显得力不从心。
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,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。这是连续第三年提标,体现了政策倾斜,但与1000元目标仍有巨大差距。
尽管面临财政压力和执行挑战,张学武建议的深层意义不容忽视。
他特别强调,新中国成立以来,农民通过交公粮、出工投劳等方式为国家工业化积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农民以“剪刀差”的形式,将劳动成果转化为工业建设的资本。如今工业反哺农业、城市支持农村,不仅是经济需要,更是道义责任。
有学者测算,如果按“视同缴费”的思路,将农民当年的劳动贡献折算为社保缴费年限,其对养老基金的应有权益远不止每年千亿级规模。张学武建议的核心逻辑——“通过国资收益合理偿还农民的历史贡献”——正是在回应这份历史欠账。
从现实效果看,提高农民养老金不仅是民生工程,更是经济工程。农村老年人是边际消费倾向较高的群体,每月增加几百元收入,将直接转化为本地消费,拉动内需。张学武在建议中也提到,这能为乡村振兴注入新的内需动力。
张学武代表的“千元养老金”建议,在2026年的春天点燃了一场关乎亿万农村老人晚年的公共讨论。它触及了中国社会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群体,也触及了一个道义与现实交织的复杂命题。
从财政可行性看,1000元目标的实现需要巨额资金,考验着国家的资源调配能力。从制度设计看,如何平衡中央与地方责任、如何确保资金不被截留挪用、如何与现有社保体系衔接,都需要精细化的方案。
但从道义层面看,让那些曾用汗水浇灌这片土地的农民,在晚年能够有尊严地生活,是一个国家走向共同富裕的应有之义。
正如张学武在建议中所言:“没有老一辈农民当年的‘出工投劳’,就没有今天的大国制造。为农民呼吁提高养老金,不只是算经济账,更是算一笔良心账。”
这笔账,迟早要算,也迟早要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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